毕业旅行 • 香港 • 终曲


我们在深圳火车站见到了学长,然后直接从罗湖口岸过关入港,人很多,队伍特别长,我们四个人慢慢地行进。过关之后,我们买了八达通交通卡,坐地铁去上环。香港的这家青旅在山上,公交车根本不通,但是这家青旅有通勤车,接站地在上环,每天固定时间发车。住在这家青旅的几乎都是大陆客,我们后来得知,一般国外的背包客都住在尖沙咀那一带的旅馆,经济划算,关键是地段好。因为通勤车的缘故,我们晚上十点多就要回去,这对于夜生活极其丰富的香港来说简直是难以容忍的,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一览兰桂坊的风采。

我们乘坐地铁从罗湖口岸来到了上环,还有很久才会有下一班班车,因此我们决定先吃些饭。通勤车接送点是信德大厦一层,(我竟然在Google Street View上能够真切地看到那里,一种故地重游之感,不得不感叹Google的伟大)于是我们就进了信德大厦里。我们对香港的物价还没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因此不敢冒冒失失就随便进一家店,四个屌丝经过一番详尽的讨论之后,决定去麦当劳。麦当劳的价钱没有比国内贵很多,只是国内现在有超值午餐,一个套餐也就15元左右,如果和这个相比就要贵出许多了。

这家青旅在进行装修,一片狼藉,我们的房间极其简陋,空调还是坏的,卫生间可以用半露天来形容。这里地势很高,在一座山上,放眼望去能够看到维多利亚湾。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的问题,我们决定临近傍晚的时候再乘坐通勤车下山进城。这天的行程是铜锣湾和尖沙咀。香港的城市风格比较统一,现代与传统并存,不似上海,泾渭分明。香港的街道很窄,但不显寒酸,给人以井然有序之感。香港的所有东西都很高,写字楼高,居民楼也高,公交巴士也很高,香港其实不小,只是人们集中活动的区域比较小,这里有大片的山,大片的海滩,这里的空气很好,天很蓝。香港的物价有些贵,和美国很接近,最便宜的矿泉水在伍元港币左右,当然,这是挣人民币的大陆人看来是这样的,假如对比当地的薪资标准,生活应该很宽裕。但是香港的房价应该比美国贵一些,其实我并没有做过仔细地调查,所以就不在这里胡言乱语了。在铜锣湾这边的街边茶餐厅,一般一个比较便宜的套餐需要40元港币左右,所谓套餐就是送一杯奶茶。不过别说,这里随便一家茶餐厅的奶茶都特别好喝,茶味比较浓厚,是我喜欢的类型。

铜锣湾熙熙攘攘,各种商铺,尤其是药铺,还有汇率兑换铺,随处可见。中环是摩天大楼的集结地,而它的对岸便是著名的尖沙咀,有轮渡可以从中环到尖沙咀,使用八达通就可以。星光大道就在尖沙咀这边,各路明星的签名手印镶嵌在地上。从这边向对岸望去,中环的摩天大厦好不壮观,尽显「东方之珠」的神韵。


第二天我们去了香港迪斯尼,很小,不刺激,连一个360度旋转的过山车都没有,着实令我失望。晚上从迪斯尼回到市区,我和学长两个人坐双层大巴从尖沙咀到旺角。旺角这边有一条街很出名,叫「女人街」,这条街非常有特色,马路从中央被分成左右两边,每一边都是一个个摊贩,一路排开,每一个摊贩都被一个大棚子分隔并遮挡起来,棚子很高,所以货物可以摆到很高,访街的游人便沿着中轴线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望两边摊铺的光景,有吸引自己的便走进棚子里瞧个究竟。同样,因为通勤车时间的缘故,我和学长没能多逛,赶在10点前变往回走。我们俩从旺角沿着弥敦道一路往南走到尖沙咀,沿途中我们能够清晰感受到香港的繁华,弥敦道两边尽是各种百货商场,每一家都生意兴隆,当我沿着纽约曼哈顿中央公园南端的第五大道一直走到纽约大学这五十多个街之后有过相同的感受,繁华。

第二天早晨,我们在观景阳台能够看到美国某一艘航空母舰停靠在维多利亚湾之中,周围还有几艘护航舰,住在青旅里的一个傻逼哥们异常兴奋,这哥们吹了两晚上牛逼。我们四个人坐着通勤车到了上环,然后乘地铁到了中环,是告别的时刻了。学长和王老板计划跟梓涵一起去潮州继续玩,而我则是直接在这里起飞回北京。「好好享受人生!」这是王老板临分别时对我说的。其实我和他们三个人在大学前三年中并没有很熟悉,只是大四这一年开始渐渐相处,在我和他们一一道别之后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眼泪便不知为什么直接流了出来,一直到我坐上机场快线的时候情绪也没有平稳下来。这泪水中有分别,但我觉得更是因为我将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行进,尽管行进的距离仅仅是从中环到机场。

一个人走在香港赤腊角机场,第一次有一种自己和整个大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我和这里的人们语言不通,文化也不尽相同,这不禁让我担心起一个月之后的处境,同样是孤身一人,在一个文化背景相差更大的地方,而语言能力刚刚够基本交流的程度,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到南航的窗口办理登机手续,想要一个靠窗的位置,把港澳通行证交给服务人员,她在电脑上操作很久,又拨打了一通电话,说的是粤语,我听不懂,第一次坐国际航班,(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香港到大陆航班的名称,姑且称其为国际航班吧,因为这是我能够想到最合理的称呼。)我不知道会出怎样的问题。她放下电话对我说,「对不起先生,经济舱已经没有靠窗的位置,但是我们在商务舱为您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祝您旅途愉快。」其实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的,我欣然接受商务舱,是的,A380的商务舱。

在机场的麦当劳买了个汉堡,还剩下几块港币,正好看到这里有邮政系统,为自己挑选了一张明信片,邮寄回家。登机的时候,因为我是商务舱,不用排经济舱长长的队伍,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登机口,A380是两层,商务舱在第二层。当我走进机舱里的时候惊呆了,我的座位是靠近右侧舷窗,自己一个人的座位,右手边有两个小储藏箱,可以装一些随身用品,左手边是操纵座椅的各种按钮,以及很灵活的折叠桌板,脚下有一个很大的空间,里边有事先准备好的毛毯,座椅能够180度平躺,并且腿部不用蜷缩着,面前是一个触摸显示屏,电影资源很多。我不想下飞机了。

飞机到达北京首都机场,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不怎么蓝的天空,熟悉的机场大巴,北京,我回来了。

在北京的这几天我住在张腾家里,本来想在北京多待几日,和久违的朋友们叙叙旧。可我发现,大学毕业之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没有人有闲暇的时间能够陪我坐下来,聊聊天。我只在北京待了一整天,把银行卡注销掉,把国家图书馆的图书卡推掉,拿回100元钱押金,本来想把交通卡也给退掉的,可是去注销点一看,队伍至少有五六十人,轮到我不知道几时几分了,也罢,留着吧,以后来北京的机会多得是,好歹也算是我第二故乡,这座拥有我四年记忆的城市。傍晚,我重新回到学校,因为校庆的缘故,学校还在大规模整修,操场北侧的花坛修葺一新,但是其他大多数地方都是在建设中的状态。本想在科研楼二层的教室里坐着看会书,可是却不争气地睡着了。又一次走在学校的主马路上,又一次路过学16楼,抬头望望,只不过是一栋毫无生气的小楼,又一次经过游泳馆、学术交流中心,又一次看到禾地餐厅,以及还在整修的海淀实验三小。从学校小北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我便开始怀念大学的时光,尽管不是那么精彩,并充满了颓废,可那毕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我的青春。

现在是美国东部时间10月30日晚上八点三十分整,由于Hurricane Sandy登陆纽约的缘故,昨天和今天的课程全部取消,而我也基本上在家里整整待了两天,幸而有将整个毕业旅行游记完成的机会。整篇游记好似一篇流水账,其本意只是为了多年之后能够给我些许回忆,因此,流水也罢了。

毕业旅行 • 广州 • 深圳


从厦门到广州我是第一次坐软卧车厢,车厢里四张床,我和梓涵在上铺,我的下铺是一对母女俩。不喜欢坐火车,睡觉不踏实,卫生间不习惯,即使是软卧也没有好很多。

梓涵的老爸在广州工作,他就势住在那里,而我则要一个人在这个满嘴讲粤语的城打发一天的时间。住处还挺容易便找到,广州的这家青旅环境相当好,落地大窗正对着江,设施也都很齐备,只是六人一间,但是房间还算大,我这间屋子里除了我和另外一个中国人外都是老外。

想知道我在广州这一天有多无聊?我花费了一个多个小时就为了找个网吧上网。在这里的唯一收获是中午吃的一个鲜虾云吞面,十来块,味道相当鲜美,尤其是那弹性十足的虾仁云吞,配上细细的面条,最后肯定一滴汤水也不会剩下的。广州其实只是一个中转站,本想直接略过到深圳入关香港,可是觉得既然来到这么远的南边理所当然应该感受一下中国三大城市之一广州的风范。不过这也和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没有做足功课有关,在去往其他城市之前我会大致浏览一下马蜂窝上的城市攻略,然后做出一个大致的行程计划。而来广州之前,我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本来想找一个当地的大学校友,可是也只是吃了顿午饭便说再见了。

刚一到广州站的时候我便把第二天到深圳的火车票也一并买了,早晨就走,而梓涵买的是傍晚的,王老板第二天傍晚也会从台州到深圳,而学长则是后天早晨直接到深圳,然后我们一起过关去Hong Kong。

到深圳的这天早晨下起了大雨,深圳很新,地铁是新的,道路是新的,楼房也是新的。其实来深圳之前在学校里认识了一个深圳的学妹,她是一个地方主义极强的人,觉得北京和深圳反差太大。我也有过她那样的想法,我也经历过她的年纪,我只能说,还太年轻。但这似乎又不是一个年龄的问题,很多人即使到了很大的年纪,仍然是一个狭隘地方主义者,所以这应该是世界观不同的问题。

深圳的这家青旅在一个创意园区里,环境非常好,绿树成荫,建筑的设计都很用心,而且人不多,很清净。但是的确很难找到。来到这已经中午了,在对面的茶餐厅吃了午饭,走的时候还忘记付钱,被服务员追出来要账,我连道对不起。天是阴的,不确定会不会继续下雨,再加上我对深圳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兴趣,遂决定在房间里歇一下午,傍晚去深圳火车站和梓涵还有王老板汇合。

三个人相见竟有一种久未相逢的感觉,我们把迪斯尼的门票在这里买了,因为比在迪斯尼买便宜许多,然后找了个地方吃点饭便回去了。当天晚上我得知档案和户口有些手续需要办理,再加上出来半个月过后稍感疲惫,我犹豫不决是从香港直接回北京还是按照原计划从香港去澳门,然后去珠海,最后从珠海回到广州坐火车回北京。第二天一大早,也不知道我是抽了什么风,一个人跑到楼下用青旅的电脑把从香港到北京的机票买好了,只一千多一点点,南航,最为关键的是,订完票的一瞬间我发现承运飞机竟然是空客A380,当时的我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有多兴奋了。王老板和梓涵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房间里等我,订完机票之后我匆忙地把行李收拾一番,提着便走。

毕业旅行 • 厦门


从台州到厦门没有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路上,看着窗外开始出现热带地区所独有的椰子树,我便知道距离厦门已经不远了。到了厦门的时候是傍晚,在厦门火车站简单地吃了晚饭,便找公交汽车去曾厝垵,我们要住的客栈所在地。停靠厦门火车站的公交车很多,但是非常令人疑惑,我们找了好久站牌都没有找到,打听了几个当地人也是众说纷纭。还好,我们走了大概一站地的距离终于找到了要乘的公交车。人很多,是下班高峰期的缘故,学生们也刚好放学,因此车里很拥挤。沿途看着窗外,厦门的街道并不宽敞,但很精致,马路有明显的上下坡,大概厦门也是一个丘陵地区。公交车的后半程是沿着海岸线走的,左边是高地,右边是海滩和大海,马路两边皆是椰子树,中央是铁树一样的植物将左右车道分隔开来。公交车经过厦门大学,远远地看去非常美,带有淡淡中国风屋顶的红色建筑在这片蓝蓝的天空下显得异常恬静,诺大的操场勾起我所有有关于校园,以及年少时候读过的青春故事的回忆。曾厝垵到了。

曾厝垵就在海滩旁,距离厦门大学也不远,因为有海的缘故,厦门要比之前走过的江南城市凉爽的多,尽管纬度要比它们低许多。街边有卖芒果的摊贩,芒果有黄色和青色的,虽然听说过厦门的青芒很好吃,但我实在不敢保准这绿绿的东西会很甜,因此还是买了一个黄色的和一个青色的,突然想到了对冲基金,这算是把风险降低到最小么?梓涵自从离开台州之后身体就一直不舒服,说是感冒,喝了几小瓶藿香正气合剂之后仍不见效。我们俩住的房间在客栈的最顶层,四周是简易房板,而不是墙,尽管电视空调热水器一应俱全,不免觉得有些简陋。之前我们俩住的所有地方都是单人床,分开睡,但是因为这家客栈只有大床房间,而曾厝垵附近的客栈又所剩不多,所以我们便订下了这个房间。放下东西之后我们都洗了个澡,然后去海边散步。


太阳并没有完全落下,因此在天边的地方能够看到余晖,天很蓝,空气很好,带着海的味道,许久没有闻到这样的味道了。沿着海岸线有一条长长的木栈道,我们俩走在上边,看着周围一对对情侣,不免纷纷叹气。这样的风景是要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来看的,这样的木栈道是要和心爱的人一起踏的,厦门是要和心爱的人一起来的。我们走到很晚,走到很远,然后重新往回走。回到住处又冲了一个凉,然后便睡下了,明天还要去鼓浪屿的。

是因为要来鼓浪屿我才知道原来鼓浪屿是一个小岛,看了有关于它的介绍,岛上没有汽车,它与钢琴的渊源,岛上的美食……正是期望越大,失望便也成倍的放大。怎么说呢,鼓浪屿,也就还好。纷繁而又熟悉的创意小店,让我时常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南锣鼓巷,还是西塘,亦或是鼓浪屿。来来往往的游客将一切地道的习惯和风俗遮掩了起来。因为梓涵身体的不适,再加上我对这里的不留恋,我们下午便乘坐轮渡回到厦门本岛。梓涵比前一天病的更加严重,回到客栈他就躺下了,我只好一个人出来走走,哪?海边。一个人走在海滩上,更加落寞,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望着远处大海对岸灯火点缀的鼓浪屿,感觉仿佛和自己白天去过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一般,一种陌生感,归属感的缺失,以及寂寞和孤独感此时达到最大值,我坐在长椅上,静静地望着大海,海浪一个接着一个,除了海浪的声音,还有人们的熙熙攘攘。我拿出手机,迫不及待的想要和精神在一个时空的朋友们说上哪怕一句话,让我确定自己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尽管我的存在在这片物理时空中显得异常突兀。夜深了,我坐在这里无济于事,孤独与寂寞仍旧侵蚀着我的整个身体。回到房间,灯是关着的,梓涵还在睡觉,我想今晚注定将是难熬的一晚。


冲凉,想洗去一天的疲惫,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到一半,灯灭了,停电。卫生间里有一扇窗子,不至于让我像盲人一样不知所措,但也草草了事。其实没电带来最大的问题是空调停用,我只要把窗子打开,微风吹过,倒也不觉得闷热,可仅仅过了一会儿,我的身上便被蚊子咬得体无完肤。就这样,刚刚要睡着,身上不知道哪里便突然奇痒无比,用手去抓痒,顺手拿起遥控器看看电力有没有恢复,然后带着失望继续尝试睡着。几乎一夜未眠,这是这次旅途中最痛苦的一个夜晚。

毕业旅行 • 台州


台州是宋景和刀郎的家乡,说起来这事挺玄妙,我在大学期间认识的朋友里最多是来自台州这个之前从未听说过的城市,而不是大连,也不是北京。台州位于浙江沿海中部,北邻宁波,南连温州。这里的特产,我觉得是杨梅,刚把杨梅这两个字敲进屏幕中,我便止不住开始口水四溢了,来了台州我才真正晓得「望梅止渴」这个典故不是空穴来风。

当我们五个人走下火车踏上台州的土地时,瞬时心灰意冷,但是身体熟了。这里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太阳直晒下来让我有一种处在大气层之外的感觉。除了刀郎,在台州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四个人都要住在宋景家。台州的居民楼很有特色,一栋楼有几个门洞,每一个门洞只一个住户,一般是四五层,每一层有两个房间加一个卫生间。至少这是宋景家的格局,相当霸气。我们到家里的时候正是中午,天气很热,根本没什么食欲吃饭,这个时候宋景的奶奶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盘冰冻杨梅,其实早些时候宋景和刀郎便经常提起家乡的杨梅,当时我有些不以为意,想当然的以为杨梅能够好吃到哪样。当我拿起一颗杨梅塞到嘴里的时候,那种无法抑制的幸福感顿时侵满全身。杨梅是台州人夏季可口的解暑良药,我们去刀郎家里的时候,同样被招待以几大盘杨梅,我和王老板已经嗨到不能自已的地步。台州的另一美食是麻辣小龙虾,鲜美的小龙虾又麻又辣,虽然我很容易冒汗,但是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吃吧!


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台州这个地方,我人生中两个重要的时刻,大多数人一生都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便发生在这里。这要从去刀郎姥姥家那天说起。天气依旧很热,我们经历了公交车、渡轮、三轮车和黑面的之后终于到了刀郎的姥姥家,到了这里已经快变成人干了。刀郎说家附近有一个火山景区,山上还有一片湖可以游泳,于是这片湖便成为了我们朝拜的圣地。吃过午饭之后,我们五个人还有刀郎的大伯一同往山上走,这的确是个景区,因为还要收门票,但是当地人可以免费进入。路过的景物并没有多加注意,毕竟我们的朝圣地是那一湾湖水。那天我穿着一件背心,到了晚上的时候身上已经投影出了一件背心的影像。

到了,我们终于到了朝圣地。这里很美,有一湾天然形成的湖水,湖的一侧是高高的断臂,从上边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水源,在湖的另一侧水往山下流淌,这湖水是活水。起初,我们五个人互相推脱,谁都不肯第一个进去,尽管我们试了一下水温,暖暖的,很舒服。刀郎最先脱去衣服,但是留下了一条内裤,跳进了水池。记不清是谁第一个敢于一丝不挂的,总之一个组织里一定需要一名先驱者,确定方向,做好示范工作,然后其他组员纷纷效仿,最终所有人都一丝不挂地跳进了水池,当然,除了刀郎的大伯。


五个人很兴奋,一方面是因为地大的游泳馆,自从学校去年10月份开放游泳馆以来,我们这五个人都算是那里的常客,游泳已经成为了我们大四生活中的一部分。因此,能够重回水中徜徉,我们回忆起了昔日熟悉的生活。另一方面,在这空旷的野外,在真正的大自然中,我们一丝不挂地融入其中,这种经历难以用语言进行描述,在水中的时候我真切感受到了自己是属于大自然的,那种无拘无束,好像偷食禁果一般的个人解放让我们每个人都沉醉其中。刀郎的大伯给我们拍了一些照片,在水中的,因为大伯对数码相机并不熟悉,所以照片的效果不很理想。也罢,影像的记录在感受的记忆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我很想在水中多呆一会,直到太阳下山,他们也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走了,好像在内心深处中,有一种「自己并不属于这里」的呼唤。我们明明可以在这里直到夕阳西下,可我们还是走了,恋恋不舍。


晚上在一家大排档点了几个菜,海鲜居多,鱼、小龙虾还有螺蛳。梓涵是一个表面较为顺从,其实内心倔强无比的人,在这次旅途中我深切地体会到。晚饭要不要喝酒这件事情一度令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因为白天奔波了一整天,尽管午饭吃得很饱,我们到大排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肚子饿得很,最终痛快的大吃了一顿。

刀郎晚上去女朋友那里睡,我们三个人和宋景一起回家。吃过晚饭时间还早,于是我们在附近走走散步,到了台州学院。学校里空空荡荡,因为是假期,我们六个人坐在一个小广场上,百无聊赖,一人拿着一个手机,虽然和朋友们在一起,但我们似乎更愿意与看不到的朋友交流。放下手机,我旁边坐着王老板,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们的话题峰回路转,不一会便聚焦到了「裸奔」上面来。王老板想裸奔,我也想,这从我们俩互相激将对方的言辞中能够明显看得出来。「脱啊你!」王老板继续主动向我进行攻击,他把上衣脱掉,打着赤膊,接着要脱下自己的短裤,于是我也干脆脱下短裤,以及背心。只穿着内裤的我们两个人相视着,僵持着。其他四个人乐呵地看着我们俩,我拖着王老板到一小片树丛中,互相约定脱了内裤一起跑,于是我们就这样做了,我们俩从小树丛中跑到台州学院的主马路上,手里拿着刚刚脱下的内裤,一路狂奔着,当时的心情就好像是被困在笼中几十年之后终于能够展翅高飞一般,兴奋,刺激,溢于言表。我们俩顺着主马路跑到了图书馆门口,远处一个人朝我们的方向走来,我和王老板一个急转弯又跑回了小树丛中,匆匆穿上手里一直拿着的内裤,然后回到小广场上,把衣服和短裤套在身上。目睹了全部过程的刀郎等四人对我和王老板的举动敬佩不已,只差顶礼膜拜了。


台州在我的记忆中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裸」。因此,我很愿意给它起一个别称,「裸城」。在台州的这几天,最需要感谢的便是宋景的家人了,我们住在他家不说,每天早晨来到餐厅,都会有一大桌子丰盛的早餐等着我们,还有宋景热心的奶奶和爷爷,时常叮嘱着我们,问寒问暖。我和梓涵要继续赶路了,和宋景、刀郎、刀婆还有几天以后要在深圳相会的王老板道了别,便踏上征途。

毕业旅行 • 杭州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整个城市被河流所贯穿,渔人撑着长篙的景象在这里并不新鲜,是真正的江南水乡。而杭州则不然。说起杭州,我脑中最先浮现的一定是西湖,并伴着这样一幅画面,一男一女穿着古式的衣服,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两人面对而站,在一座拱形石桥之上,互撑着一把江南所独有的油纸伞。我的这一印象一定是来自于许仙与白素贞的传说故事,这两个人所赋予杭州的即使是24小时在纽约时代广场上滚动播出城市广告所不能比的。


我们来的这天天很阴,南方所独有的闷热天气让我喘不过气。西湖美景可能真的仅仅出现在三月天,春雨之时。对西湖的期望很大,因此当我看到仅仅一大湾水横在杭州城市的中央时,不免有些许失望。但是西湖边的南山路,也就是我们住的青年旅社的地方给我的感觉很棒,车子不多,道路不宽,游人不多,两边的行道树郁郁葱葱,宁静致远之感油然而生,让浮躁的心瞬时沉了下来。

说西湖不美是不公道的,尤其当我站在南山路这边的西湖边,远眺对面的青葱山林,整座山峰映照在西湖之上;走在曲径的小路上,虫鸣鸟叫;踏在苏堤上,左右环视,均是如镜般的大片湖水……西湖,还是美的,只是没有如仙境,没有像天堂。杭州有水,杭州因此拥有了灵性。这里的人们热心,不急躁,这座城市拥有动人的传说,和道不尽的文化历史。杭州的生活节奏适合度假,只是夏日的高温又让人望而却步。走了这么久的路,逛了这么多城市之后,假期在家中生活了一个多月,感觉大连真的是一座得天独厚的城市,只是近些年来它的发展建设甚是不尽如人意。本来是要说杭州的,怎么主题又跑到了表扬自己的家乡。


在杭州的青年旅社是第一次和外国人同居一室,我和好友两人加上另外两个老外。刚一进门,「Hey, what’s up!」便让我不知所措。即使是来了美国一个多月之后,有外国哥们向我说「What’s up!」的时候我依旧手足无措的僵立在原地。我记得那天晚上是我说英语最多时间的一次了,紧张之余多少有些小兴奋,而且发现老外和国人的生活习惯等的确差别很大,他们晚上都会去酒吧逛上一阵然后在午夜之后回来睡觉。

杭州火车站,我和梓涵终于和久未见面的宋景、王老板和刀郎重逢。下一站,台州。

毕业旅行 • 西塘


从上海到西塘乘坐的是客车,这也是我第一次乘坐长途客车。假如之前没有去过苏州,我会被西塘的小桥、流水和人家的风景惊艳到,但因为之前在苏州的山塘街已经有所铺垫,所以刚一进入古镇的时候,面对着这样精致的风景,我还能够很从容和淡定。当然,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天气太过炎热,只能在擦汗之余忙里偷闲看看风景。在照片中观赏山山水水和亲临其境地观赏截然不同,前者是在拥有中央空调的展览馆中静静地注视,然后转身到下一幅作品;而后者则是脚踏齐膝的野草,可能还得忍受蚊虫的叮咬,顶着照片中看似温和而实际却灼人的烈日,衣服已经湿透,但是这里可以运用多重感官,鸟鸣,古屋腐朽的味道,河水的清凉,以及360度全方位3D风景。有的时候想想,人类真是奇怪得很,宁愿到电影院中戴上3D眼镜去观赏所谓的立体效果电影,而不愿亲自走到大自然中去切切实实地感受这个立体的世界。


西塘比我想象中小许多,我以为的江南水乡起码会有一个北京城那样大,河道如经脉一般通络各处,而实际上它也不过两三个大悦城的大小。「西塘」这个名字取的真美,发现那些名字中带有方向字眼的地名都很美,究其原因是这些地方与其他大多数的地方所处方位必然不同,不然不会用方向词来描述它,而一旦方位具有独特性,那么景色必定也是独特的,比如「西藏」,「云南」,还有「海南」。

因为西塘比较小,我只是在傍晚的时候才从住处出来,走走逛逛。很好奇那些一来便住上三五天的旅行者,在一些概念小店中,会有一些小册子,供人们写写画画,我看到许多人留言说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到西塘,对这个地方有多么留恋等等。实在没有办法体会他们的心境,不过我倒真是充满好奇,西塘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让他们如此痴迷,而他们又是来寄托什么的?酒吧一条街似乎成为了每一个文艺景点的经典配置,西塘,丽江,你知道么?就连凤凰都有酒吧街了。


现在是2012年10月7日,我在纽约,继续完成这早该完成的游记。

毕业旅行 • 上海


驶往上海的火车缓缓到达,上海的天气同样不尽如人意,阴云,再加上雾气,那些摩天大楼还有地标建筑明珠塔统统看不见全身,时而下起些小雨,犯不上撑伞的小雨。空气潮湿的很,黄浦江的作用很明显。上海是一座光鲜与鄙陋并存的城市,而且两极分化得很鲜明,在这一点上,北京就做得很好,可谓表里如一,整个城市即透露着粗犷与不羁,即使是国贸CBD一带同样没有像上海陆家嘴那般奢华壮丽,北京,就很朴实,很务实,哦,天呐,我已经爱上了北京。

这一次,我终于见识到了众口铄金的上海人排外的精神风貌了,卖报的师傅,头也不抬的以一句急促的「不知道」回答了我的问题,地铁上不断和陌生人用上海话搭讪攀谈的老人家,用上海话问我车子到了哪一站,我用普通话告诉他说「南京东路」之后,他扭过头去用上海话继续问懂得上海话的其他人,而我又怎敢奢求一句「谢谢」。


夜晚,外滩还是很美的,一条长长的沿江长廊,江的这一侧是一栋栋在聚光灯映照之下泛着暖光的欧式建筑,它们现在基本都被用作了银行,以及奢侈品店,每到一刻钟的整点时,钟楼「噹噹噹」的响声别有一番情致,只是「东方红」的旋律和这里所有一切的景物极其不般配。江的那一侧便是陆家嘴,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厦,和身后的精致小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雾气缭绕,上海明珠塔仍旧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光芒。这一江两岸的景色,便是「大上海」这个响亮名称最好的诠释。我驻足在观景长廊上,只是静静地看着,这里的繁华、现代与恢弘,几分钟之后便再与我无关。

南京路步行街的长度还是让我大吃一惊,每次以为到了尽头的时候,又会发现前边还有路,一排排商场,一群群人,一个个小贩,让我不觉感慨,这才是商业街的样子。相比较而言,王府井也逊色多了,更不要说从小到大一直觉得异常繁华的青泥洼步行街了。


旅行的意义有很多,对我来说,上海让这意义又多了一层。每每在电视中看到外滩的风景,我都会留意观赏一番,但始终无法在脑中产生出一个具象来,比如方位感。但是当我经历过这些之后,再一次在媒体中看到明珠塔的时候,我能够在脑海中清晰的产生出一幅画面,不仅仅是眼前的明珠塔,还有身后的欧式洋房,以及身边的人群,画面中的明珠塔变得更加具象。

这篇日志是跨越很多天写的,基本上每天在叙述一个城市。上了大学之后变得越发懒惰,时常一个学期没有写过一篇像样的东西。在这次旅途中,每到一个城市,我都会给自己寄去一张明信片。其他所有城市的明信片我都收到了,唯独西塘,石沉大海。

毕业旅行 • 启程 • 苏州


从毕业旅行结束到今天,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回到家的第一周,基本都消耗在了医院,大舅住院,家人白天都忙于工作,而由我来看护是再适合不过的了。与葛璎慧两年没有相见了,而这个假期着实是有空便要在一起,她还是两年前的样子,但比初中时的她成熟了许多,喜欢卖萌,善于撒娇,诚实,正直,还很漂亮,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异常舒服。高中的好友里,好像除了老陈之外,其他人都要飘荡于异国的土地。

简述了假期的感受之后,重新回到毕业旅行的话题。

6月26日是极其匆忙的一天,前一天晚上把旅行用不到的行李都寄存到了张腾家,可是这天早晨才发现自己的港澳通行证一并放在了那里。中午我们几个还在学校里的人一起去巫山烤全鱼吃了顿饭,之后去华联买了些旅行中要用到的东西,然后便去张腾的公司拿港澳通行证,回到学校已经不早了。紧张地收拾着背包,走到楼下,发现自己还有一双袜子没有带上,折返,到了游泳馆,又想到忘记了青年旅行手册,第二次折返。经过这两次折腾,之前洗的澡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还好,我和梓涵终于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在去往苏州的火车上发生了一件特别巧合的事情。我和梓涵的车票虽然是连号,但却是在两个不同的包厢里,于是我俩就在走廊里坐着聊天。这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是我们这一届的一个哥们(忘记叫什么名字了),我们都住在一个宿舍楼里,平时在学校里经常擦肩而过,他就是苏州人。在火车上,我们三个人,和一个无锡九零后富二代女孩,还有一个及时行乐的热血青年,谈到很晚,但我担心第二天会太过疲惫,最先回到包厢里去睡觉。


这次旅行的每一天都是我去过的最南方的城市。从火车站出来,天便下起了小雨,我们俩一路走到拙政园。苏州园林的确和北京皇家园林大不一样,少了一分恢弘,多了一丝静谧,尤其是在这雨中,当我路过一间茶楼,里边吴侬的评弹歌声拖住了我的脚步,那穿着旗袍的女子,精致可人儿,茶楼的屋檐角滴落着雨滴,靠近屋顶的白色墙壁上泛着黑,应是雨霉,却好像是匠人精心地装饰,自然而得体,评弹细软而婉转,真就好似江南的魂,没了它,园林仅是一片陈朽了的荒地,有了它,园林也便有了魂魄和律动,穿越回了几千年前,我仿佛看到了一名老先生,坐在亭阁的木桌前,静视着窗外随着微风摇摆的雨中的竹子,偶尔有几声鸟鸣,他们大概不会去刻意享受这在我看来异常美妙的时刻,毕竟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普通的一刻罢了。在喧嚣的都市中生活久了,突然碰上这样的景致,任谁也会有隐居于此的冲动。


我们住的地方在山塘街,当我初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愣住了,因为它太美了,这样的感慨丝毫不夸张,因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所谓的「江南水乡」的容貌。站在桥上,从脚下一直到目力所及之处是一条河,河两旁皆是斜顶白墙的栋栋房屋,左侧房屋与河相邻,没有人行的步道,从房屋延伸出来的楼梯甚至直通河里,而右侧的河岸和房屋之间则有一排人行步道,走在其上能够真切地看到河中的每一个波纹。河岸边停靠着许多船只,掌舵人站在其上,撑着竹篙。右侧人行步道上被各个餐馆和酒吧摆放着木桌和木椅,坐在这里,喝一杯啤酒,吹着微风,左手依靠着河岸的木栅栏,看着掌船人忙碌的身影,煞是惬意,逍遥。


苏州的老城区是建在纷繁交错的河中,它因有了水而沾染上了灵性。